12月1日,李曙光获评2019-2020年度“全国优秀企业家”称号。
奖项分量挺重。此评选是经国务院批准保留的表彰项目,自2002年开展以来,每两年举办一次。
对于五粮液集团公司党委书记、董事长李曙光,组委会给出的获奖理由是:勇于担当、改革创新的精神和卓越的管理经营业绩。
前者是精神,后者是业绩,加起来就是一个新五粮液。
今年1月21日,在李曙光掌舵五粮液3年之际,四川省宜宾市国资委就以一则官网信息,宣布了新五粮液的诞生:
五粮液集团公司2019年实现营收1080亿元,历史性跨越千亿台阶,提前一年实现“十三五”发展目标。
宜宾市委、市政府不吝溢美之辞:
“这是五粮液取得的卓越成就,也是宜宾人民的无限荣光。”
“革故鼎新的开拓精神,二次创业的凌云之志,舍我其谁的历史担当。”
就在这天,李曙光带领公司高管,与公司老领导座谈。他说:
五粮液将始终保持奋进姿态,争创世界500强,建设世界一流企业。
清醒、谦逊,又笃定、高远。
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须努力。在这个特殊的2020年,李曙光吹响了塑造第二个新五粮液的号角。
龙头五粮液
李曙光的新五粮液,首先是重回龙头的五粮液。
王者回来的故事,已经被人反复书写。拨开信息的迷雾,最终的答案是,李曙光在战略层面的一剑封喉。
五粮液其实一直手握好牌。
长久以来,中国高端白酒市场的金子塔尖非常清晰,茅台和五粮液构成了二元格局,新竞争者层出不穷,可始终难以入局;二者价格梯次明显,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。
然而,到2016年,五粮液的营收和利润,均远远落后于茅台,市值更在十年间跑输茅台3000亿。
一个被行业普遍接受的观点是,五粮液走了不少弯路。“大众民酒”,子品牌过多,面目模糊。
从超千元的高端五粮液,到两百多的五粮春,再到几十元的五粮醇、尖庄,人们说不清五粮液到底卖什么档次的酒,五粮液的品牌调性到底是什么。
在中国文化里,对于白酒尤其是高端白酒这种社交属性极强的产品来说,面目模糊是恶性循环的开始。
经销商把五粮液当成流量产品。五粮液的批价和经销商的盈利空间,都成了一个怪圈,仿佛中了魔咒。
2017年初,李曙光受命掌舵五粮液。
上任后首次面对媒体时,李曙光坦率地承认,五粮液和茅台的差距已经拉开了。
坦率,不矫饰,直面问题,是因为心中有数。
多年扎根经贸战线的李曙光,被公认为是最懂川酒的政府官员之一。
他指出,“五粮液需要大改革,而不是小改革”;“方向比效率更重要,思想比方法更关键。”
他要求,五粮液要去术存道,坚决摒弃急功近利、投机浮躁的旧方法、旧套路。
道,就是思想,就是战略,就是规律。
在战略层面,李曙光2017年就洞察到高端产品放量的趋势,并提前做好战略布局。
一言以蔽之,大量减少系列酒数量,集中资源打造大单品。
任正非曾说:
战略战略,只有略了,才会有战略集中度,才会聚焦,才会有竞争力。
李曙光治下的五粮液,提出三个聚焦:向中高价位聚焦、向自营品牌聚焦、向核心品牌聚焦。
强化核心品牌高端定位,确定了五粮液核心品牌“1+3”、系列酒“4+4”的产品结构;并提出核心品牌五粮液市场投放量3万吨的愿景,抢占高端酒市场份额。
高端定位,有时候是具体的、不是抽象的,它直接体现为一批价。目前第八代经典五粮液的一批价已经稳定在950元,正突破1000元。
与此同时,推动系列酒减产品、优结构,清理冗余的低端贴牌产品。仅2019一年,五粮液就清理了约100个系列酒品牌。
即使是在疫情严峻的2020上半年,李曙光也以其战略定力,给大家吃下了“三个不会变”的定心丸:
“酒业行业高质量发展的趋势不会改变,集中化发展的趋势不会改变,高端化发展的趋势不会改变”。
战略调整的效果是卓有成效的。五粮液在李曙光带领下“二次创业”以来,集团连续三年营收每年跃升100亿,销售收入提前一年跨越千亿台阶。
数字五粮液
2017年6月,参加五粮液运营商代表大会的经销商们发现,李曙光带队在会场外列队欢迎,以高规格接待代表入场;而在会议现场,以圆桌的形式,取代了领导主席台就座“发言”的方式。
“厂商关系真的变了”,五粮液经销商们感慨不已。
跟经销商的关系,曾经是奉行粗放大商管理制度的五粮液的短板。
厂与商,博弈多于合作。
厂方为达成业绩目标,出厂价的调整幅度和频率高于终端,造成价格倒挂;部分经销商缺乏足够的销售能力和市场认知,有时慌于将品牌单品当做流量产品甩货。
鉴于独特销售模式,经销商对品牌白酒公司非常重要。管不好经销商,再好的战略也是空话。
李曙光治下的五粮液,从开会接待、会场安排这样的细节做起,建立与优质经销商的良性互动。
通过有效掌握量价节奏,渠道保持顺价销售,经销商2019年毛利率接近10%,厂商关系持续好转;
对经销商体系进行了调整,并着重布局五粮液直营体系,比如,百城千县万店的渠道终端建设;
引入经销商持股,经销商通过认购资产管理计划的份额,间接持有公司股票,将公司利益与经销商利益深度捆绑。
一系列的举措证明,五粮液有能力管好经销商,且是抱着“和为贵,和则赢”的坚定态度。
但是,着眼未来,李曙光认为,要形成核心终端的深度运营,形成末端优势,光做到这些,是不够的。
其一,五粮液跟经销商之间无法实时交互,营销和管理是滞后的、经验性的;
其二,经销商不是真正的用户,五粮液跟消费者之间还隔了一层窗户纸。
为了改变这些现象,李曙光引入了一种新思路,一个新工具:数字化。
在产品外包装上所印“证码”的层层扫码,让五粮液获得了“从合同到消费者”的完整数据链。
这条数据链最直接的价值在于厘清了经销区域和经销渠道,并在酒厂、经销商和销售终端间建立起了一条可见的、一对一的合作脉络。
直观点说,可以实时知道哪些终端卖得好,从而把营销政策向他们倾斜。而在以前,一线销售人员层层上报的数据无法左右营销决策——它们在到达公司营销部门时,早已变成了冰冷的历史数据。
同时,可以精准掌握市场实际消化的能力,进而动态管理渠道存货,对有真实客户和终端网点的商家实现足额配货,反之则予以减量,减少了商家抛货动力,保证了渠道价格坚挺,并防止区域间窜货,降低价格倒挂风险。
此外,五粮液得以跟消费者直接交互。通过虚拟的“消费者俱乐部”,不仅可以获得用户对产品的反馈,还能激励消费者参与营销。
这个交互过程中积累的大数据,具有无限广阔的想象空间,可不仅只能用来卖酒。
在酒行业,五粮液的数字化已经走在整个行业前列。
李曙光可能是酒企掌门人里跟科技公司走得最近的:华为、阿里巴巴、IBM的高管均曾为座上客;给员工推荐的书目里有《华为经济法》。
李曙光治下的新五粮液,也是数字五粮液。
五粮液再出发
如果说,龙头五粮液和数字五粮液属于千亿时代,是李曙光塑造的第一个新五粮液。那么在后千亿时代,李曙光的第二个新五粮液,会是什么样?
在跨越千亿之前,李曙光就抛出了他的思考——
其一,可能是国际化的五粮液。
李曙光提出,五粮液必须面向世界市场,去研究新的消费需求。
为此,在保持“五粮酿造”品质的前提下,研发出了低度五粮液,并探索在世界范围内、在广大年轻消费群体中推广出去。
为此,正在布局建设三大国际营销中心:在德国北威州已经设立了五粮液国际(欧洲)有限公司,正在加快布局亚太营销中心、美洲营销中心,加快启动国际市场的万店工程建设。
毕竟,五粮液给自己的定位,是“世界名酒”。
其二,可能是跨越式发展的五粮液。
李曙光曾多次表示,行业内“强强联合”是一个大趋势,茅台收购习酒,洋河收购双沟、贵酒都是一个做大做强的过程。
并购整合、产区建设往往能够成就超然领先的行业地位和品牌效应。相比于阶段性的业绩比拼,这种战略层面的竞争,往往更具决定意义。
如果关键并购能够实现,势必将极大五粮液的拓展核心竞争力。
其三,可能是超越酿酒的五粮液。
多年四川经信委任职的背景,使得李曙光看问题的格局、打交道的人,绝不单纯局限于酒厂、酒业。
李曙光为五粮液建立了一个超级朋友圈:
去福建时,李曙光专程参访福耀玻璃,与曹德旺会面,后者几天后欣然回访五粮液;
去上海,李曙光与复星集团郭广昌见面,谈大健康产业、文旅产业、供应链金融等领域的战略合作;
去北京,李曙光跟王健林谈的,不仅是在万达广场的体验中心,还有传媒产业、体育赛事、文化旅游等方面的深化合作;
跟阿里巴巴张勇敲定的战略合作协议,除了阿里云和天猫,还包括服务、零售通、金融等;
多次率队与中国工商银行、中信银行、招商银行、中国银行等交流,并建立合作。
李曙光曾强调,“把酒业做好、管好,五粮液集团的根基才能稳”。
新五粮液已经做好了、管好了,根基稳了。然后呢?
“加速向工业互联网、智能制造、数字经济等领域发力,尤其要注重新零售、新业态、新模式建设。”
李曙光治下的第二个新五粮液,已在路上。